| 乌江文化考察记之十 彭水及巴人与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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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9-15 15:36 文章来源：思南县商务之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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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5日上午，天空晴朗。我们从武隆到彭水整整用了三个小时，途中在武隆江口镇，我下了一趟车，了解长孙无忌墓葬及“李进士故里”碑刻。
到彭水的主要任务是考察彭水的历史文化诸如巴人与丹盐关系，彭水地名的含义其演变过程，下了车，在车站找了一个干净的旅舍住了下来，这是一家私人旅社，主人服务态度相当好，使人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然后，我们驱车穿过两个隧洞，过了郁江大桥，便到了彭水城中心，去了县文广局，局办公楼设在体育馆，馆内设有武术学校，学生们正在习武练功。来到四楼局长办公室，卫生环境非常差。纸屑满地，灰尘满桌。几个工作人员正坐在哪里吹牛，我问他们是否了解彭水历史，他们却茫然无知，也没有啥资料可供索取。我们只好来到县民委，找冉局长，局长不在。得到办公室冉波同志的热情招待，并拿出一抱有关彭水民族文化的资料，送给我，我提出，要找个人了解彭水历史的同志采访一下。冉波，马上打电话给“彭水通”蔡盛炽。并把办公室让我们临时办公。
蔡盛炽，苗族，现年75岁，早期搞文学创作，写了不少诗歌，之后从事文化管理工作，任过彭水局文化局局长，后到县志办任主编。他已经退休在家，本该安度晚年，但工作依然繁忙，刚出版一本他辑注的《乌江画廊·古今诗词楹联集》，目前正在帮黔江区的一个老同志点评，注释《黔江墓葬碑文》一书。他说黔江做这事很有意义，把黔江1000多块墓葬碑文辑集出版，对研究地方文化很有帮助。近日，彭水成立了一个“黔中文化研究学会”，还把他请出山来挂帅。他说，从个人而言，实在不愿意，本想利用余生之年调查撰写一本《黔中史》。没想到公务又缠身了。
彭老先生记忆力非常好，谈彭水历史，如数家珍，滴水不漏。有依有据，有评有论。他说：彭水是一个古老的县城，早在3000多年前，彭水也为巴国的黔中之地。彭水因彭人而得名。在公元前1122年武王伐纣的战争中，周人是得到很多西南部族的支持的，据说其中就有彭水的巴族。《华阳国志·巴志》说：“周武王伐纣，实得巴蜀之师，著乎《尚书》。巴师勇锐，歌舞以凌殷人，前徒倒戈，故世称之曰，武王伐纣，前歌后舞也。”《华阳国志》虽然说这件事，“著乎《尚书》，但《尚书·牧誓》的记载却是：王曰：“嵯！我们友邦冢君，御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及庸，蜀，羌，微，卢，彭，濮人，称尔戈，比尔干，立尔矛，予其誓！”
在这里参加牧野之战宣誓的表面看没有巴人，只有彭人，其实彭人就是巴系部落中的一个分支，因住在郁江流域。古时，称郁江为彭江，或彭水，住在彭江流域的巴人称彭人，又因彭江在现在彭水县城汇入乌江，就把这汇合处广而也称之彭水。彭水由此得名，也因此成为黔中之地的中心。
为什么这里要讲彭水地名的演变呢？这与巴人从鄂西迁来有关。也是我这次考察的一个重点课题。巴人的最早起源，在今湖北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武落钟离山，又名难留山，原有巴、樊、覃、相、郑五姓即五个部落。在一次争夺酋长的斗争中，巴氏务相取得了胜利，称为廪君。从此，巴的含义就由原来的氏族名称变成了一个民族的名称。
廪君拥有较为先进的交通工具——土舟，即陶船。唐代韦建《黔州刺史薛舒神道碑》说黔中“有廪君之土舟”，即指此。巴人溯清江（夷江）流域向西发展，进入以今恩施为中心的鄂西地区。巴人的一支再溯清江上游，向西进入利川市境，然后沿今郁江（即当时的彭江）上游的后江河（郁江发源于利川市汪家营佛宝山的蜂子岩），而下今彭水县的郁山，为什么巴人要进郁江中游的郁山呢？因为郁山产盐，在那个时代，谁拥有盐，谁就是大哥。郁江伏牛山区，古有盐泉自山麓涌出，巴人进入伏牛山区，熬盐，煮盐，制盐，进行盐业加工，转运和贩卖，使之成为“巫载文化带内的第二大泉盐产地”，巴人还用盐加工，腌制食品，制作土特产。《华阳国志·巴志》就记载巴人著名的特产“ 蒟酱”，它就是用辛药和盐，蜜滓以为酱，味辛香。土家族是巴人的后裔，至今土家人仍然用盐腌制腊肉，鲜鱼，以便储存。任桂圆在《三峡地区盐资源与巴族起源及社会流动的关系》一文说：“四五十年前川东地区就有以油纸糊缝竹篾大篓装运盐腌水鱼至内河贩卖之遗风，尤可见盐与‘巴’所结不解之缘渊源久远。”由于巴人对盐业极为看重，所以，在乌江流域至今仍然流传着不少关于盐与巴人的传说。甚至，在盐的后面加上巴字，称盐巴。巴人到达伏牛山的郁山后，郁山很快成为巴国的两个产盐地之一。
如今，我们到郁山还隐隐约约看到当年煮盐、熬盐的场面。郁山中清河石壁上涌出的天然盐泉——飞水井至今还喷薄而出。正如童恩正先生在《古代的巴蜀》中就如是说：“巴人早期曾生活在‘鱼盐’所出的清江上游，廪君传说中的地名如‘盐水’、‘盐阳’等，无不暗示着这一地区产盐的丰富和人民利用盐的情况。巴族以后定居的川东地区，又是历史上盐业兴盛的地区。”巴人掌握了人们不可须臾离开的重要资源——盐，又利用水上交通沟通了郁江，乌江的水路，将盐运到各地销售，巴人也就进入了乌江流域并定居下来。
由于已拥有盐水和伏牛山的廪君部巴族，慢慢成了川东、鄂西、黔北最大的一股政治、经济和军事力量。他们凭借这力量，先后得到长阳县酉的盐水，伏牛山盐泉和巫溪县宁厂镇宝源山盐泉。此外，沿长江流域自东向西拥有鱼复江岸的碛坝盐泉，云安盐泉，开县沮汤井溪盐泉，以及万州长滩井，忠州涂井等。巴族世专其利，发展成为统一川东和黔东北各民族部落的大国。
到巴国及如日中天的鼎盛局面时期，巴盐已有北出三秦，东下滇黔，西输夷蜀的广阔覆盖面。用《华阳国志·巴志》的话说：“其地东至鱼复（今重庆奉节），西至道（今四川宜宾），北接汉中（今陕西汉中），南及黔涪（今贵州黔东北）……与秦、楚、邓为比”。
此时，巴已是一个泱泱大国，雄居祖国内陆，以致它辉煌的文化至今还影响着这一片广阔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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